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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之旅
记者 程为民 王晓东 吴雅茗 任琦 金仲柏  浙江日报

    云贵高原、黄土高原、四川盆地、华北平原———我们踏着前辈光辉的足迹一路走去;

    遵义精神、延安精神、红岩精神、西柏坡精神———我们的心灵一次又一次被深深打动。

    从1935年1月遵义会议至党中央机关进入北京城的十四年,是中国革命从遭受重大挫折到发生历史性转折、不断走向胜利直到夺取全国政权前的极富传奇色彩的一段历史,也是我们党不断地解决自身问题,逐渐走向成熟的关键历史时期。

    在遵义那张会议桌旁,我们感受着那永垂青史的时刻;

    在延安那简陋的窑洞前,我们聆听着“实事求是”的教诲;

    在歌乐山的林荫深处,我们探寻着烈士超越死亡的身影;

    在西柏坡如画的景色中,我们仿佛看见北京城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抚今追昔,那一段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似乎越来越清晰。

    我们脚步匆匆,但依然能够强烈地感受到从历史深处传递过来的沸腾之情、深邃之思、燃烧之血、凝聚之力———

  一场形象报告展演,引领我们触摸先烈滚烫的心灵

  在深圳,七八十家单位纷纷要求包场、订票,演出场次紧逼40场,创下了舞台演出的新纪录;

    珠海市文化局局长出差广州,看了《红岩魂》后深受感动,当即力邀剧组到珠海演出;

    在广州,在东莞,在湛江……100多分钟的演出中,没有人提前退场,有的只是热烈的掌声与夺眶而出的热泪。

    一到重庆,我们就赶上一个新闻发布会———由歌乐山革命纪念馆主创的形象报告展演《红岩魂》,在广东巡演100多场,获得圆满成功。

    第二天一早,当我们找到这台报告展演的策划者———重庆市文化局副局长、歌乐山革命纪念馆馆长厉华时,话题就自然而然地围绕着《红岩魂》展开了———

    歌乐山,人们记忆中一座悲壮的山,一座烈士鲜血凝固而成的山。当年纪念馆的讲解员厉华,常常徜徉在这座山中,追寻着烈士的足迹;也曾跋山涉水,寻访大屠杀中的幸存者;还叩开过烈士家属的门,记录下他们的肺腑之言……在一次次伴着热泪的倾听之后,当鲜为人知的史料越记越多,厉华对于先烈们的认识也越来越清晰了。

    10余年前,歌乐山纪念馆接到一封死难烈士家属的来信:“我们向你们———联系我们与烈士关系的亲人,发出呼吁:不该忘记那些为真理为民众利益英勇奋斗、至死不渝的革命烈士,不该淡化对他们革命精神的宣传与弘扬。人总得要有点精神,社会总得要有正气。”

    歌乐山纪念馆的干部、职工被这封信深深地打动了。他们认为,应该把歌乐山烈士陵园建设成一个流动的陵园,让全国各地有更多的人能够受到先烈崇高品格的熏陶。

    《红岩魂》巡展应运而生了。在无数次研究观众反馈的基础上,他们从展览的现实针对性出发,将展览定位于——对照革命先烈,人应该怎样活着?人生的价值究竟何在?人应该为什么而奋斗?人应该如何去寻找生命不朽的意义?

    十年间,《红岩魂》巡展每到一地,都会引起轰动,掀起一次“红岩热浪”。配合全国巡展,纪念馆组成了宣讲报告团,先后在中央机关及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党政机关、部队、厂矿和学校、团体,向各阶层群众宣讲先烈的英勇事迹。

    1999年11月,形象报告展演水到渠成:在传统的由一人主讲的基础上,配合报告内容,有机地嵌入“狱中绣红旗”、“刘国志三拒家人营救”、“烈士们生命最后一刻血与泪的嘱托”等一场场由演员塑造的人物形象情境表演,并通过舞台、灯光、布景的综合运用,使报告与演出融为一体。

    展演不是虚构,而是再现历史,连台词也基本引用烈士的原话。剧组里除了几个专业指导外,全是业余演员,但却创下了演出430多场的纪录。

    厉华说,打动观众的,是烈士的精神。

  一座红军山,寄托着老百姓深深的怀念

  “红军菩萨”的故事,在遵义几乎无人不晓。

    红军怎么成了菩萨?当地人给我们讲述了这样一段历史:红军到遵义时,城内流行伤寒。年仅17岁的卫生员龙思泉为老百姓送医送药,治好了很多人的病。一天,为了给农民治病,他赶到了城外的桑木垭。等他回到部队驻地时,队伍已经开拔了。在追赶部队的途中,他不幸被害。

    当年,红军在遵义转战三个月,不少战士和龙思泉一样已长眠于这块土地,很多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但老百姓知道,他们是为了让穷人们过上好日子才牺牲的。解放后,当地群众把烈士们的遗骨一起埋在小龙山上,并将这座山定名为“红军山”。

    龙思泉的故事,被编成川剧《红军妹子》走入千家万户;一尊雕塑安放于红军山上,寄托着老百姓深深的情感。

    我们是在一个黄昏,沿着陡峭的台阶登上红军山的。那尊雕塑上披着红绸。不远处,一位老人正在细细读着纪念革命烈士的碑文。他热心地为我们介绍:每年清明,都会有不少群众自发来为小红军和他的战友们敬上一束香。

    山下,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游戏,玻璃一样清脆的童声划过了寂静山林……

    第二天,我们在遵义会议会址边上,敲开了遵义文化小学校长秦楠的办公室。这所历史悠久的学校,一直注重革命传统教育,王道金、李强等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是他们的校外辅导员。碰上少先队入队仪式、清明节、“七一”,学校都会请他们给孩子们讲红军的故事。

    办公室外,孩子们穿梭不停。他们有着灿烂的笑容、明亮的眼睛,迈着急急的步子:要去搞小发明,要去上网点击外面的世界,要去做退耕还林的环保计划……望着张张可爱的脸庞,不知怎地,我们眼前叠印出红军山上高高矗立的红军烈士纪念碑,浮雕上红军战士刚毅坚定的面容……

    英雄的事业后继有人。这就是对历史最好的纪念!

  一位位老人清晰的记忆告诉我们:
  有一种力量,将昨天与今天紧紧相连

  山路像一条飘带,指引着我们来到中国共产党解放全中国的最后一个农村指挥所———西柏坡。

    一路上,国家森林公园里松柏苍苍。柏坡岭下,岗南水库的一湖碧水环绕着小村庄。

    由于事先没有联系,我们一时找不到当年与中央领导有过接触的当事人。经过村口的小学时,我们向一位年轻的女教师打听:“你知道当时的老村长还健在吗?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没想到,这位叫张晓燕的老师一口一个“知道”,爽快地答应晚饭后带我们去找老人。

    西柏坡的夜,繁星闪烁,晚风习习。80岁的老村长阎连章的记忆依然那么清晰:当年,毛主席住的院子有一个磨盘和猪圈。警卫战士为了保持清洁,打算把它们拆掉。毛主席得知后,对大家说:“我们不会在这里住多久的,这些东西不要拆掉,将来群众还会用的。”于是,这些东西都被保留下来。夏日里,五位书记经常围坐在磨盘边商讨国家大事呢。有人风趣地称:“磨盘上布下雄兵百万。”

    77岁的齐金花老人,现在家里开着家庭旅馆,日子过得像院子里的石榴花一样红火。她说,当时也不知道是党中央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当中哪一位是主席、总理,光知道他们老是帮着老百姓碾场、割麦子。

    西柏坡人用自己的方式,铭记着我们的领袖。在这里,我们听到了一个个领袖们与老百姓鱼水情深的动人故事:院子里的梨子成熟了,毛泽东特地选了两筐送还给房东;贫农刘永久播种,给他拉耧的是朱德;警卫员把董必武替老乡养的一株香橼花误送回北京,董老回京后还让人特地送还给老乡……

    在村子里,我们巧遇一位叫金会书的大娘。1992年,王光美回到当年与刘少奇共结连理的西柏坡,一下车就被熟悉的老乡围住了,她激动地握住了金大娘的手。金会书说起这段故事,忍不住感慨万千:“他们没有忘记我们啊!”

    党中央从这里走进了北京城,但这种血肉相连的感情,却永远留在了西柏坡,激励着大家建设崭新的生活。

    经过多年的发展,西柏坡已经模样大变。在这里,人们不仅能够看到当年党中央机关的原貌,更能领略雄山密林秀水的自然景观,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多层次的革命传统教育体系。据不完全统计,西柏坡纪念馆自开馆以来共接待观众1400多万人次。现在西柏坡村里的70多户人家,有三分之一办起了家庭旅馆。每到暑假,都要接待大批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学生。

    西柏坡不会忘记,人民也不会忘记,新中国是从这里走上了世界的舞台。

  叩开新世纪大门的当代中国,即将迎来中国共产党成立80周年的日子。

    此时此刻,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重温过去那血与火的峥嵘岁月;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呼唤和焕发昨日那披荆斩棘、顽强不屈、创造一切的信念、理想、豪情、气概和不朽精神。

  一座座窑洞,靠什么吸引着万众瞩目

  听听这里的地名吧,枣园、杨家岭、南泥湾、宝塔山……哪一寸土地没有一段不寻常的经历?

    钻钻这里的窑洞吧,半个多世纪前,就着窑洞里的煤油灯,毛泽东写出一卷卷雄文,指引着中国革命胜利的航程。

    再看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人流吧:有双鬓斑白的老红军,有意气风发的青年们,还有越洋而来的外国人……

    走进延安,便走进了一片热土!

    20世纪30年代至40年代,随着中共中央迁驻延安,中国大地掀起了首次“延安热”。

    进步青年来了,他们抛弃城市生活,冒着生命危险,甘愿到这穷山沟里来“受苦”,为的就是跟共产党走抗日救国的道路;外国记者来了,他们带着怀疑、好奇的目光而来,走时却满怀着对中国共产党的敬意,用手中的笔告诉全世界:中国共产党是中国的希望所在;爱国民主人士来了,他们为解放区蒸蒸日上的气象所感染,发出了“中国的希望在延安”的感慨。

    延安何以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让我们读一下陈毅元帅所作的诗:“百年积弱叹华夏,八载干戈仗延安。试问九州谁作主,万众瞩目清凉山。”正是因为延安代表着中国前进的正确方向,它才能像磁石,紧紧地吸引着进步的力量。

    解放后,涛涛延河水,巍巍宝塔山,成为人们心中无限的向往。20世纪60年代,“延安热”再次席卷中华大地。2.6万名北京知识青年,来到宝塔山下扎根。至今,仍有几百位知青留在延安,成为当地各个行业的骨干。

    当历史的车轮驶入20世纪80年代,在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下,有人发出了“延安精神是不是过时了”的疑问。江泽民同志在1989年9月视察延安时明确指出:“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延安精神没有过时。”

    从那以后,延安再一次感受到滚滚热潮,持续至今。最近3年,每年到延安参观、学习的人都有200多万。人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感悟延安精神,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寻求新的精神动力。

    全国涌现“延安热”,延安人应该怎么办?延安人的回答是:用延安精神建设新延安。在西部大开发的进程中,延安人拿出当年“兄妹开荒”和“气死牛”的干劲,让荒山披上绿装,再造一个山川秀美的新延安。仅去年一年,全市就完成退耕面积200万亩,治理水土流失2000多平方公里,其中造林159.2万亩,种草145.7万亩,新修基本农田15.6万亩。“九五”期间,延安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率达9.2%,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民人均纯收入分别增长了2900多元和500多元。

    延安,这块中国革命的圣地,已成今朝经济腾飞的热土!

  阎连章 西柏坡村老村长

  阎连章年老体弱,但一听我们是来听毛主席的故事的,劲头就来了。作为一位历史见证人,他已经记不清接受过多少记者的采访了,但那一段历史,却清晰如昨。

  钱光亮 南泥湾镇镇长

  对南泥湾的明天,钱光亮心中有一张最朴实的蓝图:老百姓有条致富门路,砂石路变成水泥路,晚上有路灯亮堂堂地照着,来参观的人不会抱怨手机没有信号,三五九旅住过的地方搞个小广场,竖起“南泥湾”的标志,将南泥湾的旅游带动起来。

    为了这些目标,镇政府每天派人送10个菌种到延安大学,请教授研究开发野生食用菌;发动群众捐钱,自修水泥路;他自己则不停地与电信公司打交道,要求在南泥湾建无线通讯基站……我们采访结束,已过中午,钱光亮请我们每人吃了一碗香菇面。在我们悄悄地把账结清后,他不安地说:“下次来,再请你们吃。”

  周国珍 遵义会议纪念馆群工科长

  管接待的周国珍脑子里,记着很多故事——党和国家领导人参观时的一言一行,她历历在目;慕名而来的外国友人的敬仰之情,她为之感动;节庆期间不少新人特意赶到这里举行婚礼,她也要操心。

    周国珍记得,有一位新西兰的地理学家参观纪念馆结束时,已近午饭时间了,但他坚持要到毛泽东的住处看看。讲解员问:“能不能吃了饭再去?”这位地理学家说:“长征让我震撼,带领红军取得长征胜利的毛泽东更让我崇拜,我一分钟也不能再等了。”

  厉华 重庆歌乐山革命纪念馆馆长

  厉华长期致力于“红岩精神”的研究和宣传工作,编写书籍,巡回演讲。他认为,每一处革命圣地,都有着深厚的精神积淀。身为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必须用生动形象的载体,将这种可贵的精神推向社会,感染人,打动人,引导人。

  刘爱民 民间艺人

  在枣园表演节目的刘爱民,最近忙得很。他说,“看土窑洞,唱毛泽东”是这里的一大特色。到这里来的观众,最喜欢听那些原汁原味的“信天游”。大概是因为当年毛主席也常常听这些歌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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