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光辉足迹
本报记者 王国锋 金波 张雪南 潘海松
浙江日报
前言 5月6日,作为本报纪念建党80周年“光辉的足迹”采访报道团第一分队,我们一行从嘉兴南湖出发,踏着革命先辈们的光辉足迹,向湖南、江西进发。 历时半月,行程4000公里,我们追寻着中国共产党从诞生到壮大,艰难探索革命正确道路的发展历程。 这是一段难忘的旅程,这是一次特殊的采访,这更是一堂生动的党课。我们用眼、用耳、用心,仔细捕捉一个个动人片段,尝试着梳理那段历史的发展脉络。那段久远的历史里,有着太多的传奇故事,曲折的故事情节。当我们身历其境其景,解读这些故事时,我们感悟到了深刻的寓意,感受到了深深的启迪。我们从中采撷几个,期望读者与我们一道,体味那个年代党探求革命道路的千难万险。 为革命抛散家业 在韶山冲上屋场的毛泽东故居,我们细细瞻仰,穿过堂屋进入厨房,但见灶台旁有一口挖入地面,深尺许的四方形火塘(地炉)。据介绍,青年毛泽东经常与众弟妹围炉而坐,共话家常,教育全家为劳苦大众干革命。 历史故事:在父母亲相继去世的第二年,即1921年春节,毛泽东召集两个弟弟及其他家人开了家庭座谈会,然后把乡亲们请来。面对通红的炉火,他将乡亲们向父亲借债的证据全部当众烧掉,并把父亲所欠的债务如数还清,山林、田地则分给了以前租种的农民。 毛泽东把父亲33年艰辛创下的家业散送给穷苦乡亲,曾引起憨厚勤劳的弟弟毛泽民的不解,他生气地说:“这个家我不当了,你去当吧!”胸有成竹的毛泽东坦然地笑笑,和气地说:“这个家,你不当,我也不当,我们兄弟几个都出去,都去干革命去!” 毛泽东继续说道:你们不要舍不得离开这个家,为了建立美好的家,让千千万万人有一个好家,我们只得离开这个家。请你们作好跟我走的准备…… 在毛泽东苦口婆心下,毛泽民、毛泽覃深信哥哥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他们终于跟着毛泽东走出韶山冲,投身到波澜壮阔的革命洪流之中。 记者手记:小小的火塘,照亮了毛泽东亲人们的心———家与国融为一体干革命。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毛泽东有6位亲人壮烈牺牲:除了两个弟弟毛泽民、毛泽覃,还有夫人杨开慧、堂妹毛泽建、长子毛岸英、侄儿毛楚雄,真可谓满门英烈。1921年夏天,毛泽东就奔赴上海、嘉兴,和陈独秀等人完成了中国历史上开天辟地的大事变———成立中国共产党。
32天考察农民运动 在湖南长沙采访,我们不禁想起了毛泽东在此写就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在这篇2万多字的文章中,一字一句倾注了毛泽东对农民运动的关注。 历史故事:上世纪二十年代,湖南成了全国农民运动的中心。特别是北伐军进入湖南后,农民运动转向发展自己的组织———农民协会,提出自身迫切的政治经济要求。到1927年,湖南的农会会员达到了200万,能直接领导的群众1000万人,几乎占了全省农民全数的一半。但党内有些人低估了农民运动,把它说成“痞子运动”、“糟得很”。 毛泽东对湖南农村革命非常关注。1927年1月,他身穿蓝布长衫,脚穿草鞋,手拿雨伞,到湘潭、湘乡、衡山、醴陵、长沙五县考察,历时32天,行程700公里,所见所闻是他过去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毛泽东回到长沙后,给中共中央写了《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批驳了一些人的错误看法,称农民运动是“四十年乃至几千年未曾成就过的奇勋”,“好得很”。他在文章中写道:“农民的主要攻击目标是土豪劣绅,不法地主,旁及各种宗法的思想和制度,城里的贪官污吏,乡村的恶劣习惯。这个攻击形势,简直是急风暴雨,顺之者存,逆之者灭。其结果,把几千年封建地主的特权,打得落花流水……”“从前拜倒在绅士权力下面的人,现在却拜倒在农民权力之下……” 记者手记:作为农民的儿子,毛泽东对农民有着天然的感情联系,知道农民想什么、要求什么,知道他们的要求对正在进行的中国革命意味着什么。正像他后来所说的,把“农民”两个字忘记了,就是读一百万册马克思主义的书也没有用。有了“农民”两个字,便有了当年9月他领导的秋收起义,便有了井冈山的道路———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
南昌城智取东城门 如今的南昌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我们在这里仔细寻访当年起义军作战的历史,依然能听到许多有关那次拯救中国革命的重大事件的生动片段。 历史故事:1927年7月30日下午,国民革命军营长袁也烈得到起义的命令,兴奋万分。第二天一早,他就化装到当天晚上进攻的目标——南昌东门附近的一个营房里会朋友。袁也烈摸清了地形、道路后,发现敌人的兵力两倍于己,比上级预想的要多,就在回去路上拟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即要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他个措手不及。 傍晚,队伍摆出一副行军的架子,浩浩荡荡沿着大街由西向东进发。走了一个多小时,队伍在东门附近停了下来。 营部的副官以联络官的名义,走进驻军的团部,也就是预定晚上攻击的目标。副官对敌团长声称,自己的部队刚从外面进城,打算借他们的营房前的空地露营。 起义军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敌人的营房重地。连长们借口选择哨所、寻找饮水的地方,到处察看地形。 夜深了,露营的部队开始活动起来,命令传达到了每个战士。大家做好了战斗准备,每人还在左臂缠了一条白毛巾,然后依旧躺下。 8月1日凌晨,战士们自动拿起枪,装上刺刀。只听城内响起三声枪,这是指挥部的信号。“冲啊!”一声,部队随即潮水般涌向营房。战斗提前结束,敌人迅速瓦解。 东方显出一片曙光,枪声渐稀,袁也烈从起义指挥部接受新的命令回来,看到营里战士把一面红旗升起在操场的旗杆上。 记者手记:宏大的历史总是由大量生动、曲折的细节组成的。故事听来,令人神往。起义军的智谋与他们坚定的革命信念一样,更让我们深深佩服。
在澡堂找到了部队 沿着秋收起义部队走过的道路,我们继续采访行程。夜色朦胧,我们驱车穿过湘赣边界绵绵的群山,只偶尔遇到个把晚归的农夫。忽然,前头一片灯火,这是到了当年朱毛会师的江西省宁冈县砻市镇。 历史故事:1927年10月,当毛泽东从报上得知南昌起义遭失败,于是急派有胆有识的何长工,先到长沙等地寻找中共湖南省委及湘南特委,汇报秋收起义部队情况,并打听南昌起义部队的下落。 何长工的寻踪旅程充满着艰险和奇遇。他曾在路上被反动民团抓获,差点人头落地。12月中旬,机智脱险后又几经周折的何长工从长沙来到韶关。几个月的奔波,身上脏得很,一下车住进旅馆,就忙着去洗澡。韶关驻扎着云南军阀范石生的第十六军。恰好有几个军官和何长工一起洗澡,水气蒙蒙,谁也看不清谁。何长工听见了军官的谈论:“王楷的队伍到犁铺头了,听说他原来叫朱德,是范军长的老同学。”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何长工兴奋不已,匆忙洗了澡,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心急如火,夜幕之下,急匆匆走了20多公里路,于拂晓时分赶到犁铺头,终于找到了朱德和部队…… 回到井冈山的何长工把朱德等人要在湘南策动暴动的事向毛泽东作了汇报。 1928年5月4日,在山清水秀的宁冈县砻市,举行了隆重的朱毛胜利会师庆祝大会。毛泽东第一次挎上了匣子枪,显得非常高兴。他诙谐地说:“挎上驳壳枪,师长见军长。” 记者手记:这个故事几乎是传奇了,但它却真实地反映了革命者为了实现理想而进行的百折不挠努力。千流归大海,奔腾涌巨澜。毛泽东、朱德两位历史巨人的握手,开始了人民军队的崭新历程,掀开了中国共产党历史的新篇章。
“伙夫就是朱德”
我们采访的最后一站在“红都”瑞金,大柏地位于瑞金城北30公里,这里山高林密,是瑞金至宁都、南昌的必经之地。1929年2月10日,毛泽东、朱德等部署指挥了著名的大柏地战斗,为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创立献上了一份丰厚的奠基礼。在大柏地战斗中,有一个红军领袖的传奇故事…… 历史故事:1929年2月7日,红四军军长朱德与党代表毛泽东率领从井冈山下来的部队进入瑞金境内。第三天,部队由县城西郊去大柏地。国民党赣军第十五旅刘士毅部尾追而来,企图咬住并吃掉红军。朱德一路检查部队行军情况,走在队伍后头。他见一个炊事员吃力地挑着担子,伸手去帮。炊事员见是朱军长,连连摇头,朱德笑着说:“我替你换换肩,等会你走得更快!”说着,一把把担子接了过去。 刚到一个叫荷树坳的地方,敌军先头部队便追了上来。他们一窝蜂地围住了朱德和炊事员两人。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见朱德身上的破旧衣裳,又看看他脚上的草鞋,厉声问道:“伙夫,你见过朱德吗?” 朱德不慌不忙地说:“朱德?那可是大官呀!我一个伙夫,哪里见过?” 那军官一听,又往前追去。 见敌人走远了,朱德拿出块木炭,在旁边的土墙上写上一行大字:伙夫就是朱德,朱德就是伙夫。我就是朱德,可惜你不认得。写完,与炊事员相视一笑,又迈开大步绕道追赶部队去了。 2月11日,朱德、毛泽东指挥红军在大柏地痛歼尾追之敌。那个军官也成了俘虏,当他再见到朱德时,惊呆了———原来面前的“伙夫”,竟是威名赫赫的朱德! 记者手记:一位名将能与伙夫共甘苦,这在国民党军队的思维定势中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我们党的领导人正是以这样一种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行动,得到最广大人民的信任和拥护,赢得了革命的胜利。
贫农团叶坪查田 瑞金的叶坪村是个安静的小村落,田畴平整,渠水潺潺。我们走进村子,见到了当年红色政权的许多机关旧址。这里曾是中央革命根据地的中心地区,然而,红星照耀的地方也有暗流涌动。于是,一场关乎党的执政基础的群众运动应运而生…… 历史故事:1933年初春的一天,红军地方工作部干部王观澜到瑞金叶坪乡督促春耕。但他发现乡政府大门紧锁,乡干部对生产的指示十分冷漠。 乡苏维埃主席朱先祺在与王观澜几次谈心后,道出了自己的顾虑:“扩大红军,嘴唇磨破也没有人去;支前,叫来了这个,跑了那个。一句话,分田没分好。” 问题清楚了,叶坪乡的封建势力没有彻底被肃清,反而在暗地里阻挠革命,影响了群众的积极性。王观澜在叶坪村首先发动群众,组织起贫农团,开始清查各家的阶级成分和经济状况。王观澜把叶坪村组织贫农团查田查阶级的事向当时的苏维埃政府主席毛泽东作了汇报,得到了充分的支持。 叶坪村的贫农团按照重新划定的阶级成分,先没收了谢某等三家地主的房屋财产及两家富农的多余财产,分给贫苦群众。这样一来,群众的情绪迅速高涨起来,贫农团的活动扩大到整个乡,并成立了查田委员会。叶坪乡沸腾起来。在这次查田运动中,叶坪乡没收土地700多亩,全乡每人增加了一石二斗粮。 随着查田运动的深入,叶坪乡面貌大变。乡政府的代表会、党支部的工作,都逐步地纳入正轨。农民组织了劳动互助社,农业生产蒸蒸日上。每月都有十几个小伙子报名参加红军,当担架员。 记者手记:叶坪查田运动的开展,是党发动群众,实现其愿望、保护其利益的过程,也是党取得民心的过程。这场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告诉我们,谁代表了广大群众的根本利益,谁就能够得到广大群众的拥护,事业就会获得成功。
黄洋界只响了一声炮 上了井冈山,我们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黄洋界。这里山高岭峻,关隘险绝,红军用过的土炮复制件架在制高点上。这里,曾经是那个著名的黄洋界战斗发生地,毛泽东曾为此抒写过“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的著名诗词,然而,当年黄洋界的炮声只打响了一炮。 历史故事:1928年8月30日,天刚破晓,湘赣两省的敌军乘红军主力游击湘南之机,集中四个团兵力向井冈山五大哨口之一的黄洋界再次发起疯狂进攻,妄图从北大门打进井冈山。红军三十一团团长朱云卿和党代表何挺颖,指挥该团第一营,凭借有利地形,依托着由竹钉、壕沟等构成的预设阵地,英勇抗击敌人,敌人先后组织了10余次冲锋,但均被红军打退。 下午四时多,敌军重整旗鼓,在炮火掩护下,向黄洋界哨口再次发起猛攻。只见黄洋界上硝烟弥漫,遮天蔽日,滚木擂石多次带着轰隆的吼声,飞出红军阵地,砸向敌群。紧要关头,红军抬来了一门刚刚修理好的迫击炮和仅有的3发炮弹,对准敌人后续部队开火,一、二发炮弹打出去,都因炮弹存放时间过久失效没有炸响。炮手们把最后一发炮弹擦了又擦,装进了炮筒,只听见“轰隆”一声,恰巧落在敌指挥部里爆炸。这时,阵地上的红军战士一跃而出,杀向敌群;隐蔽在哨口周围的赤卫队员、暴动队员们点燃了放在煤油桶里的爆竹,好似激烈的机关枪声。敌人不知我方虚实,以为是红军主力回来了,顿时乱了阵脚,退下了山去,并连夜逃遁了。 毛泽东听了这一振奋人心的喜讯,欣然命笔,写下了《西江月·井冈山》。 记者手记:一声炮响决定了一次战斗的胜利,这是一个戏剧性的场景。然而,一个伟大的党,一个正确的理论,赢得了整个中国革命的胜利,却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是历史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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