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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能阻止我捐款
通讯员秦艾本报记者陈洪标  今日早报

    一根牙签也要掰成两半使的老党员,一生节俭。他突然给贫困学生一次性捐了3万多元钱,并“发明”了一种助学模式。捐了钱,70多岁的他又想捐遗体,并为自己死后能受“千刀万剐”而奔波。后来,他又听到了一位乞讨女孩的感人故事,毅然资助她回校读书。

    牙缝里挤出几万元钱
    
    今年76岁的老党员于平,祖籍四川,至今仍是一口浓重的川音。于平小时候非常喜欢读书,但由于家里经济拮据,读到高小便辍学了。在幼时的求学生涯中,于平记得最牢的是李清照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和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从小到老,他都怀着一个强烈的愿望: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老人一生经历过几个大变动的时期。他曾雄纠纠、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奔赴朝鲜战场,成了一名通信兵。1954年他转业到金华某新华书店当了一名会计,到1980年退休,一直是位普普通通的职工。
    无情的岁月发生过多少沧桑,也老了于平的容颜,却没能泯灭他的心愿。前些年,高校并轨招生,上大学的费用大幅度提高,不少优秀学子因家庭经济困难,手拿名牌大学的通知书,却跨不进大学的门槛。老人听说这些情况后,暗暗下决心要为这些孩子做点事。
    一方面,他不顾年事已高,在几家私营企业兼任会计,有空了还到建筑工地做小工,千方百计多赚钱。另一方面,本来就节俭的老人过上了近乎虐待自己的生活。他不再买新衣服,一套出门做客时穿的中山装,一穿就是十多年,藏青色已几乎变成白色。炎热的夏天,他舍不得买一个西瓜、一根棒冰,时鲜蔬菜对他来说更是奢侈品。家里用的拖鞋,好几双是他在路上捡来的。他节约得一根牙签也要掰成两半使。感冒了,他从不去医院,他“发明”的良药是一杯又一杯开水。其他毛病,只要不是大病,他一概吃几杯红糖生姜水硬撑过去。单位组织职工旅游,每次他都只领旅游费,从来没有出游过……
    他终于从牙缝里抠出了几万元钱。
    如果只是把几万块钱捐出去,说实在的并不能发挥多大的作用,那么如何才能让自己这笔来之不易的积蓄在社会上产生更大的效果呢?通过长时间的思考,于平想出了一种新颖的助学模式:首先是把这笔钱捐赠给学校,由学校把这笔钱无息贷给一批贫困生,这批学生毕业后3年内把这笔钱还给学校,再由学校把这笔钱无息贷给下一批学生,如此循环反复,这笔钱不断滚动,从中受益的学生就多得多了。
    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个办法后,于平非常兴奋。他先是在1999年暑假找到了当地的一所重点中学,谈了自己的想法,并要求学校组织一个小型的贷学金捐赠仪式,与接受贷学金的学生拍照并签下君子协定。后因种种原因,此事没有如愿。
    去年9月1日,于平带着3.2万元钱,又急匆匆地赶到浙江大学商量捐赠贷学金的事,他不知道大学跟中学的开学时间往往不同,浙大要9月15日开学,于平只好先回到金华。
    9月16日,于平又一次风尘仆仆地赶到浙大。浙大一位姓童的副书记接待了他。后来,学工部的一位副部长带人又专程赶到金华,到书店和于平家里了解情况。他们看到于平的家里比他自己说的还艰苦,都被感动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实现于平的心愿。
    10月12日晚上6点整,于平贷学金捐赠仪式暨座谈会在浙大举行,童副书记和学工部等很多部门的领导都参加了座谈会。会上,这些负责人和学生对老人的精神和他发明的“图书馆效应”助学模式作了高度评价。童副书记说:“于平不仅给我们捐了钱,更给我们捐了一种精神,我们不仅接受了他的血汗钱,也接受了一种道德规范。”
    一位受益学生说:“这2000元钱我们拿得沉重,我们以后不仅要加倍地还这笔钱,还要让于老这爱的星星之火越烧越旺,直到燎原。”
    到浙大捐款,于平在浙大招待所里住了30多天,在偌大一个校园里,他可以说是吃得最苦的一位,他每天的伙食费只用3元钱。他平时吃惯了青菜,但浙大食堂青菜贵,要3元一盒,他不敢吃,而食堂的东坡肉既好吃又便宜,两元一块的东坡肉,老人把它分成两餐吃。在浙大只有一个菜是他每天必吃的,那就是食堂免费提供的球菜汤。
    于平当时到浙大,原本是捐3万元的,但他又成功地从牙缝里省出了钱,再加上浙大免费提供了住宿,他的捐款又增加了2000元。
    浙大给老人颁发了证书,并送给他一面锦旗,锦旗上写着以他的名字谐音开头的两句话:萍心永志,雨润新苗。

    “不让我捐款,我们就离婚”

    于平回到了金华。捐款的事办好了,他的心里感到非常充实和幸福。于平老伴是个家庭妇女,一直没有工作,就靠于平的工资过日子。老伴看到浙大赠送的锦旗,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拿过来就要扔进柴炉里烧。这可是于平的宝贝,他拼命把锦旗夺了回来,牢牢地抱在怀里。最后,心有余悸的他为了确保锦旗的安全,把锦旗送到外面保管。
    三女儿原是于平的掌上明珠。于平对她真可谓是宠爱有加。但得知老爸“老糊涂”,
    把3万多元钱捐给了浙大,并且以后还要继续捐时,她和老爸彻底翻脸了。其他的亲人、单位的一些同事,也纷纷劝说于平,不要再做这种好事了。但于平有着牛一样的犟脾气,他认准了的事,谁也阻止不了。最后他甚至利用与老伴多年的感情亮出了绝招:不让我捐款,我们就离婚。
    他还郑重其事地写好离婚申请书,请老伴过目。在申请书的最后,于平表达了他捐款的决心:捐款是我夕阳晚景的个人爱好,谁要成为捐款路上的绊脚石,我就舍得一身剐,和她拼老命。
    老伴没法子,也就由于平自作主张了。
    捐款给于平惹来了很多麻烦,这些麻烦差点让他无法招架,但他也有快乐和收获。受他资助的学生中,有一位品学兼优的女孩子,她给于平写来了一封又一封信。她和于平成了忘年交,一起谈学习、谈生活、谈唐诗宋词、谈社会风气,女孩甚至打开最隐蔽的心扉,跟于平谈到了她与男同学的恋爱。
    于平的另一个收获,是与那些受资助的学生开了一个座谈会,他称之为崔永元式的“实话实说”。在这个座谈会上,76岁的于平对热门话题的关注和熟悉,对当代大学生生活心态的准确把握,让在座的老师、同学大为钦佩。
    于平谈到了终身教育的话题。他说学习应该是终身的行为,不要以为毕业证书即将到手,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在学习中还应该注重创新思维的锻炼和创新能力的培养。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成为一流的人才。

    签下捐赠遗体协议

    为了能捐更多的钱,于平曾将一笔钱以较高的利息借给一位下海经商的同事。当他去取这笔钱时,他才发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钱要不回来了。于平原来的打算落空了,但他硬是在一年时间内省出了1万元钱。这一年,他每个月的各种开支加起来还不到100元,单位发的冷饮费、旅游费、节日慰问金,他更是一分钱也没舍得花。但浙大考虑到老人的生活状况,实在不忍心再接受他的捐款。他显得有些失落,好在于平有了一个更为艰苦的任务。
    去年春节前后,于平和浙大医学院人体解剖研究所签下了捐赠遗体协议。但于平深知遗体捐赠的现状,如果家人不同意,不支持,身后事自己当然管不了,他的遗愿也就无法实现。他来到杭州,就是想找有关部门,以身说法,建议有关部门下一个红头文件,规定只要本人愿意捐赠遗体,就可由死者生前单位通知医院,家人不得反对。他还给媒体准备了一些材料,论证遗体捐赠的好处,他请求媒体宣传他的观点,使更多的人愿意捐赠遗体。

    资助失学女孩

    捐遗体的事还没有做踏实,于平心里空落落的。就在这时,他从浙江电视台的《帮助》栏目里看到了张璐的故事。
    16岁的张璐有一个不幸的童年,她刚降临人世,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了。一个好心人把她从厕所边捡了回来,并一直抚养至今。
    这个给她第二次生命的人是衢州柯城区浮石乡松园村的张丰侬。1994年1月20日,左眼失明的张丰侬正在家门口贴春联,突然感到右眼什么也看不清了。一查是视网膜黄斑所致,要治好得花几千元。家里连吃饭都成问题,上哪儿去筹这么一大笔钱?他在卫生院配了点药,踉踉跄跄回家了。
    几天后,他的右眼也完全失明了。
    家里倒了“顶梁柱”,日子越发难过,在勉强拖了一年后,再也无法维持生计了。于是张丰侬父女俩只好外出乞讨。后来在别人的指点下,张璐来到衢州城里行乞。10岁的小张璐双膝跪倒在人行道上,把头深深埋下去。每次有人向她的破盆子里投硬币,小张璐都含泪说:“谢谢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在金华、义乌等地都可以看到张璐行乞的身影,这几年来,她不知受了多少白眼,挨了多少骂,饿昏了多少次。
    有一次,她到一个店门口行乞,店里的老板娘说:“小讨饭,给我磕3个头,我给你10块钱。”张璐厌恶地扭开了头,但想到养父,最后她还是磕了3个头。谁知这个老板娘又说:“小讨饭,我逗你玩的,我不会给你钱的。”说着还把一盆脏水泼到张璐身上,叫她快滚开。
    于平知道张璐的故事后,心痛了。他当即决定伸手帮小张璐一把。他专程赶到杭州,通过电视台找到张璐,从他退休工资中每月拿出200元钱资助张璐安心读书,直到她工作为止。张璐也终于结束了乞讨生活,回到学校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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